2026年3月19日 星期四

冬雪已融、春寒依舊 -董嶺+大樹一日 20260315


 

故事該從何說起呢?

 

去年一整年都沒有去拜訪大樹童家,除了年節偶爾致意,平日卻也聯繫不頻,冬去春來夏與秋,一轉眼又過冬,年初趁著春節前的那次出差,寄過去一盒不二家蛋黃酥,重新溫熱了友誼,其實友誼不曾淡卻,只因為童家一向熱情禮遇,每次造訪備受招待總是心存不安,然而交往了將近二十年的友誼早已昇華為親情一般,捨不斷的思念總是縈繞心頭,於是這回過來,趁著周末,決定上山探訪。

 

娃娃回我微信帶著歉意,說很不巧剛好小周的一位侄輩這周六迎親大喜,而且是42歲才成家喜上加喜,哦!那可真不巧。娃娃隨即說要不要周日過來,住一晚,你是領導應該沒事的。

 

也好,我思量一下,那就週日下午過去,一起晚餐,但就不過夜了,敘後告別。

 

因為安吉回吳江我估計兩小時足夠,何況山裡人睡得早,聊天下午就足夠,沒必要再叨擾一夜,只是稍微辛苦勁松。

 

眼看這幾個工作日天氣大晴,週日稍陰但氣溫尚可,我於是邀勁松不妨早一點出發,我們先去騎一趟董嶺,董嶺也是一整年沒去了,我自己是很懷念,彼時深秋的回憶總是清晰鮮明。

 

我與勁松兩人七點半從工廠出發,兩部公路車,今天一日來回,沒邀別人,不好意思打擾其他人的周末。

 

大約九點一刻抵達羅董線入口,果然現在開車過來估算兩小時很足夠,我跟勁松提議如果他們想來這裡一日登山騎行好像也很可以。

 

車停路口停車場,輪胎打氣,後口袋塞進風衣,隨即出發,時間09:22

 

沒想要拚速度,其實現在也很難拚速度,慢慢龜,飛輪打到最低檔,決定就這樣慢慢龜,就像路旁那幾隻慢活蝸牛。

 

路拓寬了,許多曾經熟悉的地貌都不見了,舊的消失,新的包含許多豪華民宿在路旁山背上一棟棟冒出頭來,比如眼前這片谷地,何時變成了靈芝農場!


 

龍王村,我對這裡格外親切,是因為很難得看到用繁體書寫自己的村子。


 

10:34抵達南天目之屋,我其實不明瞭為何屋主取名南天目,但這是我與老沈親眼看著這裏從一座巨石峽谷中蓋起這一棟美輪美奐的樓宇,巧奪天工,簡直不可思議。


 

休息片刻,耳邊傳來如梵音的樂曲,輕盈透徹裊裊迴旋,我一度以為是從上面屋子傳下來的,難道這裡是某位仙人修練之地?


 

後來勁松指著一串掛在高樹上的風鈴,銅管銅盤,隨風蕩漾,輕輕敲擊出曼妙聲響,旋律優雅,自成樂曲,嗯!這風鈴有意思,有機會也來找一串。

 

接下來就直奔董嶺村的越嶺鞍部了,時間11:14,今天我與勁松慢慢龜了將近兩小時。


 

往事如昨。


 

山上氣溫明顯偏低,何況太陽一直沒出來,還好沒有風來搗蛋,剛剛一路上來車衣裡還窩著熱氣,不感覺冷,一路下滑到董嶺村。

 

路旁小店都關上門,只有七十二峰小雜貨店開著,村子廣場看過去冷清清,幾位村民閒步,妖怪商店小街也沒看到開門的,我猜今天除了我與勁松,也許就只有那十來個半路超車我們的年輕車友,聽說一隊吆喝上來將近二十人。

 

年輕就是本錢,一個個刷刷刷。。。超車揚長而去。

 

好像也沒地方好吃飯,我與勁松不約而同都不想去勁竹打擾,已經改變的就放過吧,但其實也不餓,南天目休息時吃了一根香蕉,一直都沒感覺到餓。

 

我想再到後山,公路盡頭的涼亭,前年深秋我們在那個瞭望台上吹著風。

 

繼續往上騎,公路修得很好,還彩繪了需多鮮麗圖騰,儼然成為一處景點,也許即將收費,也許就從這個夏天。


 

我猜得沒錯,半路上圍起了柵欄,看守的阿姊說只剩下這禮拜還不收費,三月底過來就開始收費入園。


 

那麼,這就是最後的絕響了。


 

望著寂靜的谷地、山村、松影,微風輕蕩、蒼蒼蔥鬱,我想這將是我的最後一次站在這裡。


 

彼時深秋的回憶,熟悉又遙遠,宛若夢境。


 

直接下山吧!既然還沒餓,就先滑下山去,必要的話再到上墅街上去找找熱食來溫暖身子。

 

再一次告別董嶺。

 

以後還有機會再來嗎?也許下一個深秋,也許在冬天。

 

今天一直是陰天,十來度的氣溫迎著風急速下坡還是感覺有點冷,我有風衣OK,勁松乾脆把小飛俠穿在小夾克裡面,這樣身體抗風抗寒沒問題,然而腳下球鞋透氣,很凍,感覺踏板都快失去知覺,還好一路下坡幾乎不用踩。

 

兩人一前一後滑下山,中途我在毛竹林彎道上停了一下,春天來了,綠竹搖曳、款款生姿。


 

回到停車場,我問勁松要不要先去吃碗熱食,我們還沒午餐,我是不餓,剛剛在山上有吃了勁松背上去的香蕉與小黃瓜,但我擔心年輕人胃腸的習慣,但他說也還好,那我們換好衣服後就直接去大樹吧,很近,大概兩點多吧,去大樹喝熱茶啃點心應該也可以。

 

董嶺上下來回。


 

13:54抵達大樹,久違了,去年一整年都沒過來,其實是真的蠻想念。

 

剛停好車,一陣狗吠聲傳來,然後就看到童媽媽的身影出現在高高的露臺上,以前童媽媽從不會出來迎接我們,她有著山里人的保守與矜持,曾經連拍照都閃躲,今天讓我很驚訝,我高聲跟她打招呼,我也真的很高興。


 

娃娃在家,莎莎也在家,她現在递埔上班,周末會回山上,民宿房間很多出自於她之手,年輕人有不同但新穎的概念,現在是小周與娃娃的得力助手。

 

小周呢?說前幾天剛去貴州,有親戚在那裏要搞漂流景點,把小周請過去幫忙,要多久尚不得而知,童媽媽說他自己開了兩天車過去,太辛苦了,莎莎說因為需要他的工程車載東西,只能勉為其難,她其實是反對老爸去貴州。

 

磊磊則剛剛轉到廈門繼續攻讀土木建築研究所。

 

新的房間都很現代風、精細雅緻,但我還是喜歡窗前這套陳舊的鄉村木椅,陪伴了我們十幾年,曾經一起坐在這裡喝茶,看雨、看雪。


 

很難得童媽媽、娃娃以及莎莎都留下來跟我一起聊天,天南地北,當然總有一些敏感話題不輕易說出口,說了也不一定聽得明瞭,但輕鬆氣氛裡很清晰感受到童家的熱誠與溫暖,在這一個彷彿回到自家的地方,一年多沒過來,說實在話算是我的失禮。


 

2007年到現在,這裡留下了無數的回憶與溫情。


 

山,有時青翠、有時朦朧,但我已熟悉遠方的每一道曲線,每一抹心情的悸動。


 

我與老沈算是看著莎莎長大的,此時已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今天她也是滿臉燦爛笑容,親自帶著我與勁松走一圈欣賞她的得意之作,大樹山莊,更名為大樹下親子民宿,有天然泉水游泳池,有夏日烤肉吧檯,有明亮寬敞、清幽、視野無敵的各式房間,竹林群山環繞,莎莎還特意提起如何珍惜我們以前掛在大樹下的那片木匾,上面是一部飛速的單車,她說這條路現在已經有許多車隊上山。


 

娃娃細心栽植的多肉。


 

回到家的感覺。


 

懷念那些年我們在這裡憶起看雪、或是雨,的日子。


 

怕餓著了我們,娃娃四點就趕緊進廚房嘩啦嘩啦地開始燒菜、準備晚餐。


 

看她執鏟翻鍋的身手完全是大師傅架勢,這幾年來練就了一身好功夫,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是跟在童媽媽身後的小婦人。


 

被我猜對了,雖然我再三交代,娃娃絲毫沒在客氣,半小時就擺上來一整桌美味山珍,這樣的陣仗,十個男人坐下來都吃不完。


 

我輕聲對著身旁的莎莎說媽媽又準備了一整桌年夜飯,她低聲笑了笑,只說「我們都喜歡」。


 

這是童媽媽幾周之前從後山親手摘採、用鐵鍋親手炒製的野山白茶,拿給我兩大包,請我轉贈一包給老沈,我估計這兩包花了她至少整整三周時間,上山採摘與烘焙。


 

都是毛尖,茶芽優雅,茶香溫馴而柔美,我在台北。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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